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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人夫妇:敦煌往事

时间:2017-10-17 00:22:49来源:人民铁道网作者:朱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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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敦煌艺术和敦煌学,人们都会说出一系列让人肃然起敬的名字:常书鸿、张大千、段文杰、樊锦诗但今天《当代敦煌》说的是一对学人夫妻:王子云和何正璜。他们的名字对有些人来说还是陌生的,但他们却是敦煌学研究的先驱,同样应该让我们铭记敬仰!

  抗战时期,王子云带领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重点考察了敦煌,采用了拍照、测量、临摹、手绘、比较学等各种手法,积极抢救民族文物,推动了敦煌艺术研究所的设立,为敦煌学的研究做出卓越贡献。他的夫人何正璜是艺术文物考察团中唯一女性、被称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博界最伟大的女性。   

  王子云先生和夫人何正璜结婚照
  王子云(18971990),原名王青路,以字行,江苏徐州(今安徽萧县)人。中国新美术运动最早的倡导者和参加者,中国美术考古的拓荒者,现代美术教育和美术考古学派的先驱,著名的油画家、雕塑家、美术史论家。1940年1945年,组建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并担任团长,五年艰难跋涉,对川、陕、豫、甘、青等省重要的古代文化遗存进行了考察,发现并抢救了许多国宝,开拓了美术考古和美术史研究。历任西北大学教授、西北文物研究室主任、西北艺术学院、西安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陕西分会名誉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1990年8月16日在西安因病逝世,享年94岁。

  何正璜(19141994)别号玉子,湖北汉川人。文博专家。1940年9月参加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任文书工作,大量文书档案资料多出其手,并撰写了几十篇优美散文刊发国外。1950年后长期在陕西省博物馆(西安碑林)工作,曾任陕西省博物馆研究室副主任、陈列部副主任,中国美协陕西分会常务理事、中国博物馆学会理事、全国第六、七届政协委员等职。
成就
  抗战时节,为唤起民众爱国热情,在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的呼吁下,1940年6月国民党政府成立了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编制12人,成员多为国立杭州美专毕业的学生,考察团的任务是以敦煌为重点,对西北陕、甘、青等省丝绸之路沿线文物进行艺术考察,为保护打好基础。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政府行为的敦煌考察,也是首次运用现代科学方法和技术手段对敦煌莫高窟全面的调查和清理,为日后保护敦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而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团长正是从欧洲留学8年回国的著名美术家王子云先生,其中一位则是刚从日本东京高等教育学校专攻美术毕业回国的何正璜女士。正是在这次考察中,王子云、何正璜两位因志同道合喜结连理。由此开始他们长达半个世纪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夫妻生涯。关键在这次考察中,何正璜以南方女子的坚毅机敏和留学国外积累的学识成为王子云最得力的助手,夫妻俩珠联壁合,取得几项骄人的成果。考察团1941年到达敦煌,在近3年时间里,临摹了大量有代表性的壁画,其中多幅出自王子云手笔,最值得一提是王子云亲笔绘制了莫高窟第一幅千佛洞全景写生影技术在敦煌拍摄了大量照片,准确地记录了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期敦煌壁画、泥塑、佛雕、佛窟、洞窟状况,照片共编为十辑,每辑一册,上技术的艺专学生操作,编排和说明则由何正璜女士执笔,是套珠联壁合的艺术杰作。半个世纪岁月流逝,这些影和文字记录六个作业组。仅此不难发现这是一支各尽其才,小而精干的科考队伍。其时国难当头,大家都满怀一腔爱国热情,西北又系周、秦、汉、唐中华民族发祥之地,考察历史文物,宏扬民族精神,增强抵御外寇决心,则为学人报国最好途径。故1940年6月考察团一经成立,在成都整训一月,大家便急不可待奔赴西安。

  1937年留法归来的王子云


  1940-1945 中国第一任由国家教育部组织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共12人中的部分成员留影。左二是国家一级教授、团长王子云先生,左一是西北艺术文物考察团唯一女性、王子云夫人、二十世纪中国文博界最伟大的女性何正璜。


  王子云作品《塞上行》(敦煌途中)


  王子云手绘《西北走廊胜迹千佛洞照片是王子云、何正璜爱情结晶亦不过份。稍微联想,在五四时期老一代学人中,还可举出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沈从文张兆和夫妇、巴金萧珊夫妇,志同道合矢志不渝,堪称百年爱情典范。我们今日有现代社会带来的种种方便,有物质文明产生的煌煌气象,却惟独缺了志同道合的伴侣,铭心刻骨的爱情。

  西北文物艺术考察团,从1940年6月成立到1944年6月因物价飞涨,经费难以为继,所剩人员资料并入西北大学历史系而终止。先后4年,有两年半在敦煌度过,成为敦煌现代研究的先声和起点,正是在这次考察期间,王子云凭着美术史家锐利目光深刻洞察敦煌千佛洞在中华民族艺术史中弥足珍贵的价值,正式打报告向中央国民政府建议成立敦煌文物管理机构,使千佛洞最终得到国家的保护,此举应属历史性的重要贡献。这其中,王子云与何正璜夫妇则功不可没!
晚霞
  历史是公正的,改革开放之初,已82岁高龄的王子云先是被摘掉右派帽子,接着各种荣誉纷至沓来: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陕西省美协名誉主席、陕西省文联顾问其实,建国初期王子云留法学友,国画大师徐悲鸿就以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央美院雕塑系主任的显赫职位邀请王子云赴京,但王子云、何正璜皆为性情中人,他们已迷恋上汉唐古都古迹文物的大千世界,他们婉拒了徐悲鸿,仍坚持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在身处逆境风雨如晦的日子里,依然伏案斗室,写作着《中国古代雕塑百图》、《中国古代石刻线画》、《中国古代雕塑史》、《汉唐陵墓艺术》、《中国古代装饰艺术》、《秦汉瓦当图录》,尤其是煌煌巨著《从长安到雅典》(其中两种获国家图书奖)。

  四十年代王子云先生在书房中
  仅看这些书目,都非有深厚学养,非倾毕生心血不可为之,至于多年在西安美院任教,桃李天下,即便文博大省的陕西,人才济济,但至今为止,汉冢唐陵历代石刻画像诸多解说,依然沿袭王子云的说法。建国后,诸多美术大家来西安,若请讲课,则必婉拒,此处有景道不得,王子云前辈在西安,我们有什么好说!

  王子云先生拓印唐陵石马
  经历三次改朝换代,将近一个世纪的风云。王子云早已处乱不惊,94岁高龄仍伏案写作,挥笔之间,头一沉,便平静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了他一生为之献身的美术事业,其时为1990年8月。仅仅4年之后,他的夫人何正璜女士也以80岁高龄离世。何正璜女士晚年也获得许多殊荣,历任碑林博物馆馆长,陕西历博顾问,连续几届全国政协委员,所有关于古城西安的古建、规划改造都少不了请教文博界元老、权威何正璜。但老人历经坎坷,心态平和从容。一位美术家回忆1982年中国美术家协会组织活动,何正璜年岁最大,衣着也最朴素,会议组织参观云岗石窟、应县木塔、悬空寺等,大家提出些问题,何正璜把每处文物包括细节表现出来风格演变都讲得头头是道,其渊博的文史知识和高雅不俗的美术鉴赏力,让所有的人,包括王复羊、麦杆这些大家都大吃一惊,这位老太太竟有如此大的学问!之后,天天围着老太太问个不停。

  六十年代王子云在家伏案写作
  1998年,陕西省相关院校单位举办王子云教授诞辰一百周年纪念大会,当年王子云、何正璜率先考察敦煌的许多资料,包括千佛洞写生长卷,煌煌十大册图片,当年描摹的壁画也从西北大学文博资料室发现,展出引起轰动,人们惊叹、敬仰、感谢王子云、何正璜夫妇留下了这些关于敦煌早期的珍贵的文献!

  王子云 雕塑


  画家吴冠中写给老师王子云的祝寿词


  王子云作品


  王子云作品


  王子云作品


  王子云作品


  王子云作品
  王子云教过的学生刘开渠、李可染、艾青、王朝闻、吴冠中等纷纷题字写信,对恩师做出热情评价。著名画家孙振庭则创作油画《文化大师王子云先生》,一时间,报纸电视,期刊杂志也都纷纷载文,各种回忆录、印象记、一夕谈迭见于报刊。

  其实,纵观王子云、何正璜二位先生一生,寓爱国爱家之心、传递文明薪火之情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学人生涯之中。一旦认定目标,便执著追求、锲而不舍,陷逆境不馁,处风雨不惊,保持书生本色,坚守学人风范。这种宝贵的文化良知,高尚的人文情怀,才是我们真正应该继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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