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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火车赛跑的男孩

时间:2018-08-09 00:22:54来源:人民铁道网作者:赵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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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磊      北京人,青年作家、诗人、昆曲曲友,中国人民大学文学硕士。著有长篇小说《还阳》、中短篇小说集《冰下的人》《觉岸》、文史随笔《唐诗中的大唐》《宋词中的大宋》、非虚构作品《声色野记》三部曲等。多年来研究北京史地民俗、碑铭掌故,曾在众多学校举办《论语》《北京历史文化》《写作》等方面的讲座,为中国文物学会会员、北京史地民俗学会会员。      当火车碾压过森林的圣像      浮冰铿锵如货运场,紧接着      冰封期的尖顶,车站尖鸣的蒸汽      在一声冬日的呼吸中,他将它们描摹      冰冻的辅音一经呼出,即成石块      《欧洲的森林致约瑟夫布罗茨基》(节选)      【圣卢西亚】德里克沃尔科特,戴潍娜译      儿童是最富有想象力的。我小时候兴许也这样,哪怕想象得不着边际。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火车,问母亲那是什么。母亲就像告诉我汽车叫嘀嘀一样,告诉我火车叫呜呜,是用来运人或东西的。那么,火车是由马在车厢里拉着跑,人骑在马背上,货物装在马后的平板上,是给乡下的马车加了一个房子似的盖。这种想法保持到上小学看了电影《铁道游击队》,我像见到外国轮船以为是用牛来工作的清末大臣一样可笑。      姥爷家在北京第一纺织厂对面,后来改叫北京京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如今已经成了楼盘。纺织厂往东不远就是一座南北向的铁路桥。桥身上挂着巨大的标语:高高兴兴上班来,平平安安回家去,限高4.2米。我一直连着读。我从小就住姥爷家,天天哭闹着要去看火车。不知什么时候过火车,就在桥上干等,一等好几个小时不来车,就开始哭闹。母亲在一旁慢慢地哄骗,说一会儿就来车,再等5分钟,再等10分钟,20分钟再不来就给你买雪糕吃,买爆米花吃      等到火车来了,我看着它由远至近。近了,更近了。火车头顶上喷出的滚滚浓烟,像是有人扯似的向后滚去,又渐渐四散开来,伴随着呜呜的长鸣。大地在发抖。钢轨、枕木、路基上的石子变得肃杀,空气仿佛凝固了。它们在等待着一个庞然大物力量与速度的冲击。路基上石子中挺立的枯草的茎迎风抖动着,它们是吓得发抖吧尽管火车轧不到它们。      火车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响,抖动越来越厉害,能看清火车的脸了。它真的很像一张人脸一张长方形的饱满的国字脸。车头灰色的顶是头发,两扇明亮的窗户是眼睛,窗上的雨刷器是眼睫毛,没长鼻子,散热用的鬼脸是嘴,两旁的车灯是两个明艳的酒窝,再往下的漆成红色的部分是胡须。多么威武刚烈的一个男子汉啊。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让风扯他的辫子浓烟,机械的轰鸣是他的喘息,车轮与钢轨衔接处铿锵的碰撞是他坚实的脚步,汽笛声是他的长啸。他一路狂奔,穿过广袤的森林、安闲的村庄、繁荣的城市,跨过湍急的河流、幽静的峡谷,钻进黑暗深邃的隧道等待光明。他看惯了移动的原野,听惯了山风的喧哗,送走了天尽头下沉的月牙,迎来了突起在地平线上的红日。他熟悉了山旁小站的面孔,熟悉了在长轨上颠簸的生涯,同时熟悉的还有,隧道里向他低语的水珠,路基上向他点头的小花。      我谛听着,铁路上传来的骚动不安的火车汽笛声,召唤着我离开这里。      难道他就这么不停地跑下去吗?我曾试图跟着他跑,跟着他的影子跑。我知道他跑得很快,远远看到他的影子时,我就转身向前跑去。我用尽最大的力气,像是为了躲避幽灵鬼怪的追捕,不顾跑掉了帽子,石子硌疼了脚底板。不一会儿,火车就轰隆轰隆地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我看着客车车厢的车窗像电影胶片般飞快地从我眼前掠过,看不清车里的人,但车里的人都能看清我,他们只在出发时的车站站台上看到过这种情景,可能在想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和火车赛跑,难道不知人跑不过机器?他们微笑,善意或漫不经心,把这当作一句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不知道,我就这样跑了好几年,跑完了我的童年。想来,我中学时的长跑成绩是这样锻炼出来的。      我朝着不知名的土地跑下去,脚下是伸展出的铁路轨道两根平行线,它们中间是一排排无穷无尽的枕木。钢轨和枕木像楼梯一样直竖在我面前,和基石、轨道旁的电线杆、风中的枯草一起奔向不远处无声的红绿信号灯。路旁废弃的钢轨和桥墩似的混凝土石柱被一闪而过,而对于这无尽的钢轨,我是个两手空空的过客。      我摔倒了,跑不动了。火车声连同背影消逝在空气中。远处传来了母亲的呼唤。母亲渐渐从后面追了上来,她的高跟鞋并不适合奔跑。她唠叨我的话并不严厉但没完没了,让人厌烦,是每个人最经常听到的母亲的话。次数多了,母亲也就不追了,随后慢慢地跟来。她知道我有跑不动的时候,何况她自己也跑不动,也不跟我来看火车了。      我在离铁路桥很远的地方上了中学,那里只能听见汽车和人的声音,比火车声嘈杂得多。我在杂乱无章的城市中心读着无聊的课本,过着奔波喧闹的生活。这时才发现,铁路桥在不过火车时是那样的安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沿铁路走到附近的村镇。在夏天,尤其是在傍晚,铁路之间长满了翠绿的野草,蟋蟀和蝈蝈在草丛里鸣唱,洋拉子(拉拉秧)张牙舞爪向我示威,我不在意,小腿上总划出一道道血痕,它们是生活的鞭子,对人不手软。狗尾草迎风摆动着它纤细的腰,我总是把它成片地拔起来,让母亲编成小兔子、小老鼠。遇到蒲公英,我并不急着吹,等到火车驰来时,对着火车吹过去,学童话里的巫师在施魔法,让火车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火车带来的风把蒲公英吹得漫天飞舞。在冬天,草木凋零,虫鸟销声匿迹。沿着铁道能看得很远,能看清远处土黄色的村庄上一排排的民房,看见房顶烟囱冒出的烟缭绕在村庄光秃秃的树干上。我站在一条笔直的铁道上平视,一直可以看到天、地、钢轨相接的地方,那里有些什么?我想去探个究竟,可走了几个小时还是老样子,我把这些作为长大后的梦想之一走到铁路的尽头。那里是天的尽头和火车的家,我会把火车看个够,到车肚子里玩个遍,或爬上车顶,再去火车站卖票或去开火车,可以      在坐过一次火车后,才知道长途跋涉是多么辛苦。我到内蒙古去探亲,在硬座上硬坐了十几个钟头,在20世纪60年代制造的车厢内呼吸着各种味道。我一靠硬座,座与车厢的缝隙中跑出几只蟑螂,看看四周又回去了我打扰了他们。实在无聊,看腻了一成不变的北方荒原,就躺在座位底下眯一会儿。我又为乘务员担心起来,多么枯燥得令人窒息的日子啊,可他们说:习惯了。      看了根据北村小说改编的电影《周渔的火车》,周渔一个每周在火车上奔波的美丽姑娘,徘徊在清贫有些忧郁的诗人和有男性魅力的兽医间,爱情是她生活的负担,火车成了她生活的载体,她把工作睡眠以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火车上。当她对于诗人的爱梦破灭后,她说:去看火车。      是的,去看火车。      多年后,我读了陈忠实的散文《汽笛布鞋红腰带》,我感触到,为什么一个年过五十的人,依然清晰记得平生听到的第一声汽笛,为什么一个12岁的孩子在听到汽笛后,穿着一双磨穿了底磨烂了脚后跟的布鞋走上了路。我第一次看火车时比他小,但感触惊人相似,我开始写作时,他已经写出了一部享誉文坛的大书。      如今,我还时不常地到纺织厂附近的铁路桥上看火车,仍沿着钢轨走,看钢轨并上又分开,分开又并上,这里消失一条,那里又节外生枝。生活像钢轨一样平直而又错综复杂。我的眼里,仍不时闪动着那个和火车赛跑的男孩,闪动着他和火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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